回 鄉 手 記 之 二

大 姐 和 水 災

我 在 回 鄉 前 便 從 網 上 大 馬 報 章 閱 讀 到 柔 拂 州 大 水 災 的 新 聞 ﹐ 大 姐 家 在 麻 波 班 卒 難 逃 一 劫 ﹐ 回 鄉 後 探 訪 大 姐 ﹐ 聽 她 回 溯 逃 難 的 經 歷 ﹐ 以 及 在 收 容 所 面 對 的 種 種 遭 遇 真 是 不 慎 徐 徐 。

大 馬 政 府 不 是 一 直 強 調 秉 公 對 待 各 族 嗎 ﹖ 但 經 歷 了 一 場 天 災 大 姐 卻 在 容 納 百 人 的 收 容 所 內 卻 經 歷 了 救 災 官 員 施 政 的 不 公 ﹐ 但 也 在 犯 難 中 見 了 真 情 ﹐對 有 商 人 漏 夜 駕 車 探 訪 救 災 中 心 ﹐ 匿 名 捐 助 回 想 時 仍 是 感 動 非 常 。

大 姐 在 兒 女 逐 年 成 長 先 後 離 鄉 到 外 創 業 後 ﹐ 姐 夫 也 在 新 加 坡 工 作 多 年 ﹐ 只 有 她 和 一 名 10餘 歲 的 幼 兒 在 家 ﹐ 她 和 其 他 災 民 一 樣 對 這 場 百 年 水 災 侵 襲 之 快 是 措 手 不 及 的 ﹐ 洪 水 來 的 快 ﹐ 幾 乎 是 每 小 時 水 淹 一 尺 ﹐ 轉 眼 間 已 水 淹 及 氣 。

在 救 災 車 和 人 員 一 聲 號 令 下 匆 匆 逃 難 ﹐她 和 兒 子 只 匆 匆 收 拾 了 幾 件 衣 服 便 逃 離 ﹐ 百 人 聚 集 在 一 個 大 會 堂 內 ﹐ 數 天 後 ﹐ 在 烈 日 當 空 下 ﹐ 中 心 內 男 女 老 少 鼓 譟 不 安 全﹐ 人 人 汗 流 浹 背 ﹐ 數 天 沒 洗 澡 ﹐ 惡 臭 無 比 可 以 想 象 ﹐ 但 接 下 來 數 天 的 際 遇 最 叫 她 氣 憤 。

她 說 ﹐ 政 府 救 災 人 員 每 天 到 中 心 派 水 和 乾 糧 ﹐ 她 和 兒 子 和 其 他 人 一 樣 到 中 心 外 排 隊 苦 等 ﹐ 誰 知 卻 被 告 知 只 派 給 馬 來 人 ﹐ 如 果 有 剩 才 有 華 人 的 份 ﹐ 中 心 內 的 少 數 華 人 連 喝 水 都 要 苦 苦 要 求 ﹐ 但 馬 來 人 卻 多 到 能 一 家 大 小 洗 澡 清 涼 ﹐ 除 了 水 外 ﹐ 政 府 人 員 派 其 他 救 濟 品 如 乾 糧 等 也 一 樣 厚 此 薄 彼 。

在 國 難 當 頭 時 各 族 應 共 患 難 有 苦 同 當 ﹐ 但 這 場 水 災 卻 令 人 看 清 ﹐ 政 府 多 年 來 苦 苦 宣 傳 的 各 族 團 結 一 致 秉 公 廉 政 的 口 號 ﹐ 在 一 場 天 災 中 暴 露 無 余 ﹐ 華 人 在 國 家 有 難 時 為 何 卻 成 了 二 等 公 民 ﹗

但 這 場 天 災 中 卻 也 令 大 姐 察 覺 ﹐ 這 世 上 好 心 人 還 是 有 的 ﹐ 她 回 溯 在 救 災 中 心 的 一 夜 ﹐ 母 子 在 入 夜 後 在 涼 風 細 細 下 席 地 而 睡 ﹐ 中 心 外 突 然 停 泊 著 一 部 豪 華 汽 車 ﹐ 車 上 一 名 商 人 下 車 到 中 心 內 問 候 華 裔 災 民 ﹐ 眾 人 投 訴 無 衣 服 乾 糧 後 ﹐ 商 人 從 車 上 取 出 被 單 麵 幹 等 捐 送 ﹐ 過 後 一 言 不 發 離 開 。 大 姐 說 ﹐ 華 人 災 民 和 這 名 商 人 素 昧 平 生 ﹐ 卻 獲 得 他 匿 名 捐 助 ﹐很 叫 她 感 動 。

這 場 百 年 水 災 對 家 園 的 破 壞 實 在 是 不 少 人 預 料 之 外 ﹐ 離 家 10餘 天 災 後 重 返 ﹐ 家 園 的 面 目 全 非 ﹐ 千 瘡 百 孔 實 在 是 在 她 想 象 之 外 ﹐ 爛 泥 堆 積 如 山 ﹐ 裡 裡 外 外 汽 車 ﹐ 摩 多 車 ﹐ 家 居 ﹐ 冰 箱 ﹐ 洗 衣 機 等 全 毀 于 一 旦 ﹐ 最 殘 的 是 洪 水 將 污 物 衝 入 屋 內 ﹐ 爛 泥 污 水 中 庫 存 細 菌 ﹐ 大 姐 在 清 理 家 園 時 不 幸 感 染 大 病 一 場 ﹐ 真 是 禍 不 單 行 。

數 月 後 到 訪 大 姐 住 家 ﹐ 屋 內 水 淹 水 十 日 後 ﹐ 在 住 家 內 牆 壁 留 下 的 水 跡 仍 清 楚 可 見 ﹐ 這 場 天 災 沒 有 打 擊 她 重 建 家 園 的 決 心 ﹐ 但 令 她 看 清 政 府 施 政 不 公 的 事 實 卻 是 最 大 的 感 慨 。